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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归创业经营业绩是否更优:来自中国民营企业的证据

一、  引言
       自1978年教育部向中央提交《关于加大选派留学生的数量的报告》以来,中国政府针对各类人员不断推出各种具体政策,支持留学,鼓励回国。另外,根据教育部最新数据,从1978年到2016年底,各类出国留学人员累计达458.66万人,265.11万人在完成学业后选择回国发展,占已完成学业群体的82.23%。留学回国已成新的趋势,那么海归相较本土人才在就业创业方面是否真的表现更优呢?该论文就海归创业的角度分析,利用2002,2004年两期中国民营企业主抽象调查报告的数据,来论证这个问题。另外,鉴于特定国情,这里的“海归”为广义上的定义,包括拥有海外留学经历和海外进修经历的归国人员。
 
二、  研究的问题
(1)  海归是否更具有创业经营优势?
       这是本文的核心问题。我们要研究的是海外留学经历或者海外进修对企业经营的影响,那么就需要控制企业主和企业本身的众多特征变量再来进行比较。另外一方面,为了衡量企业经营业绩,我们则采用了资产收益率(ROA)和权益资本收益率(ROE)这两个指标,且这两个指标为广大文献衡量企业业绩所广泛使用。其中,资产收益率表明公司使用资产的效率和盈利能力,后者表明公司为股东带来收益的能力。
(2)    影响优势发挥的制度因素
       总的来说,相比海外进修经历的海归,具有留学经历的海归在海外待的时间更长,学习到的知识更多,具备更高的学历。而且他们更多的以技术为导向。传统留学海归的知识产权、技术、管理理念等优势的发挥更需要良好的市场制度环境和市场竞争条件。相反,在中国的特殊国情下,具有海外进修经历的人员以“体制内”人员居多,相比海外留学人员具有更加丰富的国内关系网络以及人脉。他们拥有着丰富的体制内资源,从而更加依赖非市场因素。相较而言,经济更为发达的东部省份比中西部省份具有更好的制度环境,我们把总样本分为中西部省份和东部省份两个子样本分别进行回归。
(3)    海归创业经营优势的来源
       传统理论认为,海归的优势主要来源于人力资本优势和社会资本优势。前者指的是海归在留学过程中积累的先进技术和管理知识,后者指其掌握的海外信息和关系资源。另外,“跨国资本”也是一个不可忽略的因素。跨国资本主要指的是通过海外学习获得的知识、技术和积累的关系资源为个人人力资本所带来的价值增值。
 
三、  实证分析及结论
(一)“海归”民营企业主的创业经营优势
OLS回归模型:
                      
       其中,被解释变量Yi为公司iROAROE两个反应公司经营业绩的指标之一。fstudyi为一个虚拟变量,表明创立公司i的民营企业主之前是否有留学经历,有则fstudyi=1,否则等于0.。向量Xi包含两类控制变量,一类是企业主的个人特征,包括性别、年龄、教育年限、党政机关和企事业单位认知情况、政治身份;另一类是企业自身的特征,包括公司经营年限、资产规模、员工数量等等。εi为异方差稳健的误差项。对于海外进修经历对企业经营业绩的影响的模型设定同上(fexperiencei代替fstudyi即可)。fstudyifexperiencei)为我们的核心解释变量,通过Xi我们可以控制企业主特征和企业特征都相同,则系数a1度量了海外经历对企业业绩的影响。检验结果如下表1所示,拥有留学经历的民营企业主所创办的企业业绩(ROAROE两个指标)表现要好于本土企业,且在5%的水平下统计显著,具有海外进修经历的企业主同样如此,但是效果较海外留学的差。然而,这里存在一个内生性问题,即个人能否获得海外经历往往与个人能力、出身条件等密切(正)相关,而这些优势条件同时有助于企业运营而取得更好的业绩。也就是说,企业是否经营的好并非直接取决于企业主个人是否具有海外经历,企业主个人的一些特征可能间接地影响了企业的经营业绩。这些因素加在一起可能会使得OLS的回归结果高估实际值。
 
 
 
表1 企业主海外经历对企业业绩的影响

Treatment effect模型:
                       
处理效应模型是一个为了研究处理变量的真实作用的模型。即控制个体之间的差异,找到处理处理变量的真正效果。该模型一般分为两步进行,首先,通过对个体的特征标量进行回归,一般使用logit或者probit模型得到倾向匹配得分,然后从中找到比较相似的组,再在此基础上在相似组内部进行回归,得到内部处理组和参照组之间的差别。在本文这个模型中,ATT(Average Treatment Effect on the Treat)表示实际接受培训的企业主平均培训效果。Yi1为该企业主所创立公司的实际表现,Yi0则是一个虚拟值,代表“如果该企业主未到海外求学,他所创立企业的表现”。但是实际上,Yi0是个不可观测值,在此则需要利用倾向性评分匹配的方法来解决这个问题。模型中的Zi指的是一组决定“企业主是否获得留学经历”的特征所构造的向量。p(Zi)则表示企业主获得海外留学经历的概率。只要拥有留学经历的企业主与无此经历的企业主有共同的p(Z),我们即可计算出ATT。最后通过logit或者probit模型可以估计出p(Zi)。另外,由于不同的企业主不可能有完全相同的p(Zi),通常的做法是根据最近邻域匹配法或分层匹配法来匹配两类企业主。匹配成功即可计算出我们所需要的ATT
表2 海外留学与进修的平均培训效果估计

对比数据不难发现,两种模型的估计结果非常相近。而且,海外留学经历比海外短期进修能给公司带来更多的收益。
(二)制度影响
       前面已经简单分析了制度对海归优势发挥的可能影响。另外,具有海外留学经历的海归多年在海外,可能更缺乏对国内体制环境的了解和国内人脉关系,这种劣势在中西部等欠发达且制度不够完善的地区可能表现得更为明显。相反,具有海外进修经历的海归往往是在“体制内”,这类海归在社会活动方面可能具有优势。综上所属,我们预期海外留学人员的优势在东部省份能够得到较好发挥,中西部省份不一定能得到发挥。
表3 制度影响(该结果通过OLS回归得出)
 
由上表结果可以看出,东部省份民营企业主经营的企的的ROAROE分别为7.41%和8.92%,而且结果显著,但是在中西部省份则不显著。这表明良好的制度是促进优势发挥的重要因素。海外进修人员的回归结果则相反。
(三)优势来源
       最后,我们分别从国际化经营导向和内部经营管理(人均研发、员工培训、市场调研、银行贷款)两个角度来寻找可能存在的优势。我们总共采用了5个变量。国际视野,即企业是否从事或者是否打算从事对外出口、FDI或者技术与品牌收购,是为1,否则为0。就企业是否注重员工培训和市场调研设置两个虚拟变量,是为1,否则为0.。另外还有两个变量是企业的人均研发和雁行贷款(企业银行大款占企业股本的比例)。检验结果如下:
表4 优势来源
       从统计结果可以看出,两类海归相较本土人才均具有明显的国际视野,人均研发也更高,分别多1.186万元和0.803万元。值得注意的是,在员工培训、市场调研、银行贷款方面,留学海归和海外进修海归差别较大。留学海归更为注重员工培训和市场调研,在银行贷款上没有优势;海外进修海归则并不注重员工培训和市场调研,但是在银行贷款上具有优势。
 
四、  总结
       本文的结论对于国家制定相关政策,企业招聘,乃至于个人选择上均具有重要意义。海外经历对于企业主创业经营业绩具有明显的正的效应,这也就从创业的角度回答了上一期综述留下的问题。另外,也不得不指出海外留学的劣势:缺少国内本地关系资源,乃至于在银行贷款方面不及本土人才。
 
注:本文所报告的论文源自《世界经济》期刊,作者系刘青、张超、卢进勇(对外经济贸易大学国际经济贸易学院)、吕若思(英国伯明翰大学商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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