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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泰罗尼亚——“去”还是“留”?


        
加泰罗尼亚——“去”还是“留”?

        西班牙当地时间2017年10月1日傍晚,加泰罗尼亚自治区“独立公投”结束,票站随后关闭,约226万人投票,投票率约为42.3%,其中90%投票支持脱离西班牙独立。西班牙首相否认加泰罗尼亚“独立公投”。
 


动因分析——加泰罗尼亚与西班牙“千年恩仇录”

        加泰罗尼亚是西班牙17个大区之一,位于这个国家的东北角。自治区首府是巴塞罗那,一座拥有悠久历史的文化名城,也许这里更为人所称道的还是它的足球文化。
整个加泰罗尼亚拥有西班牙16%的人口,同时创造了19%的西班牙GDP,是经济实力明显高于全国平均水平的富饶之地。

        由于伊比利亚半岛多山的地形,西班牙的经济重心分散在沿海各省份,马德里对边疆的控制力堪忧
        早在15世纪,加泰罗尼亚就从西班牙中央政府获得了相当程度的自主权。当时统领着阿拉贡地区和加泰罗尼亚的阿拉贡联合国王斐迪南和卡斯蒂利亚女王伊莎贝拉一世结婚,顺带着把富庶的加泰罗尼亚港区一起带了过去。
        300年后的西班牙王位战争期间,加泰罗尼亚的独立地位成为了西班牙波旁王朝的眼中钉。
        法国和西班牙联军一同入侵已经宣布独立的加泰罗尼亚。庞大的联军竟然用了一年时间才攻下孤立无援的巴塞罗那,成为了这个地区强硬军事传统的代表性事件。
        这也在后来成为了很多加泰罗尼亚民族主义政治家的纲领论据。可以说加泰罗尼亚的独立传统正是建立在这个历史事实之上。
        1931年,西班牙王国变成了西班牙共和国,加泰罗尼亚在混乱的修宪博弈中获得了足够的自治权。
        自治区的人民可以直接选举自己的地区长官,这位长官将直接向马德里报告,并在很多内政事务上有叫板国家元首的资格。
        但西班牙内战摧毁了这种脆弱的民主体系。弗朗哥叛军践踏了正在向温和自由派转向的民主政府,建立了一个法西斯主义的独裁国家。
        加泰罗尼亚由于参加过共和军而受到了独裁者的报复,所有宪法权利均被剥夺。本地语言也被禁止使用。
        法西斯政权的压制并不能让加泰罗尼亚人放弃独立,反而让他们对来自马德里的命令有了更多反抗心态。
        直到1975年弗朗哥去世,加泰罗尼亚才又让自己的地位回到了战前的水平。除了要向马德里上缴税款以外,几乎就是一个国中之国。
        受到同样待遇的还有一批其他自治区,最著名的就是巴斯克地区。因此有人认为,表面上统一制的西班牙实则是一个联邦制国家。
        加泰罗尼亚的独立动因很多,文化障碍和经济差距显然是其中最重要的因素。
        加泰罗尼亚文化和西班牙主体文化差别很大。加泰罗尼亚语虽然和现代西班牙语一样属于罗曼语族,但是在语法和单词结构上两者有着明显的区别。
        加泰罗尼亚人更愿意承认自己是法兰西文化在伊比利亚半岛的一种变种,而不愿承认自己和卡斯蒂利亚文化有太多关联。
        弗朗哥的独裁统治历史更加恶化了这种身份抗拒。在西班牙的独裁年代,中央政府强行消灭加泰罗尼亚语和加泰罗尼亚文化,这使得现代民主政府对加泰罗尼亚的任何文化渗透都显得带有某种法西斯色彩。
        来自马德里的文化成果和政令基本在加泰罗尼亚无法顺利流传,这给了某些政客妖魔化中央政府的空间。
        在文化上,马德里和巴塞罗那两极几乎陷入了一种互相无法理解的恶性循环。
        经济上的矛盾则是加泰罗尼亚严重的税收外流现象。自从加入西班牙这个国家概念以后,加泰罗尼亚地区的经济负担就一直比别的地区重,这一点在现代变得越来越严重。上世纪末开始,加泰罗尼亚10%左右的GDP都被用来补助更贫穷的省份。
        在西班牙的经济上行期,也就是上世纪70年代开始的弗朗哥奇迹时代,加泰罗尼亚还能忍受这种外流。但2008世界经济危机之后,西班牙的国家失业率已经达到了25%的峰值。
        即使是加泰罗尼亚,失业率也高达20%——1930年代的大萧条时期,美国的失业率也才8%。西班牙正在坐上去工业化的倒车,加泰罗尼亚人当然急于跳车求生。
 


冲突加剧——加泰罗尼亚领导人:最早本周末宣布独立!

        周三(10月4日),加泰罗尼亚地区领导人表示,最早将于本周末宣布独立。此举将使西班牙进一步走向分裂,并威胁到该国民主的根基。
        这场宪法危机对欧元以及西班牙股票和债券造成了冲击。加泰罗尼亚的银行Caixabank和西班牙经济部长试图向银行客户保证,他们的存款是安全的。
        加泰罗尼亚领导人普伊格蒙特(Carles Puigdemont)告诉BBC,他的政府将要求该地区议会依据公投结果宣布独立,而马德里方面早已宣布公投非法。
        周二,西班牙国王菲利普六世指责分裂主义领导人打破了民主原则,分裂了加泰罗尼亚社会。此前,成千上万的人抗议警方在周日的投票中暴力镇压。
刊登在BBC网站上的新闻显示,普伊格蒙特说:“我们将在计票工作完成之后48小时宣布独立。”

        “从国外获得的选票,可能会在本周末完成统计,因此我们可能会在周末或下周初采取行动。”
        西班牙社会被加泰罗尼亚的公投和西班牙警方的反应震惊了,警察用警棍和橡皮子弹来阻止人们投票,造成数百人受伤,引起了国际社会的谴责。
        加泰罗尼亚人周二走上街头,谴责警方的行动,关闭了道路、公共交通和企业,并加剧了人们对这个占西班牙经济五分之一的地区的担忧。
        西班牙数十年来最严重的危机,已经动摇了欧元,并大幅增加了马德里的借贷成本,西班牙银行股在周三下挫,也拖累了西班牙股市。        
        西班牙经济部长Luis de Guindos试图缓解投资者和客户的焦虑。“加泰罗尼亚的银行是西班牙的银行,而欧洲的银行是稳健的,客户没什么可担心的,”他在马德里的一次会议间隙表示。
        加泰罗尼亚最大的银行Caixabank在周二晚的一份内部备忘录中表示,其唯一的目标是“保护客户、股东和员工的利益”。
        西班牙总理拉霍伊(Mariano Rajoy)在这一问题上采取了强硬立场,他面临着一个巨大的挑战:在不加剧动荡的前提下阻止加泰罗尼亚独立。
        欧洲理事会主席Donald Tusk支持拉霍伊的宪法主张,但一些欧盟成员国对拉霍伊的策略提出了批评。Tusk呼吁拉霍伊政府设法避免加泰罗尼亚武力冲突。
        过去,布鲁塞尔方面对欧盟内部的分裂主义运动几乎没有给予任何鼓励,无论是加泰罗尼亚人、苏格兰人、法国人,还是其他国家。
        控制地方政府的独立党派已经举行了公投。西班牙宪法法院裁定公投非法,因为违反了西班牙1978年宪法,该宪法规定国家是不可分割的。
        在加泰罗尼亚之外,西班牙人对其独立运动持强烈的反对态度。西班牙国王在电视讲话中批评加泰罗尼亚领导人,称其“不负责任的行为”破坏了该地区的社会和谐。
投票前进行的民意调查显示,该地区约有40%的居民支持独立。但多数人希望举行公投,警察的暴力镇压激怒了加泰罗尼亚人。
 


最新动态——西班牙宪法法院宣布暂时取消召开加泰罗尼亚议会全会

        西班牙宪法法院5日宣布,暂时取消将于9日举行的加泰罗尼亚自治区议会全体会议,以避免主张该地区独立的党派在会上根据此前进行的非法公投结果宣布该地区独立。
        西班牙宪法法院当天在其网站发布上述决定。宪法法院同时警告加泰罗尼亚自治区议会主席团,如果议会全会举行,他们将可能承担刑事责任。
宪法法院这一决定源于加泰罗尼亚社会党当天提出的一项保护性上诉。

        此前,主张加泰罗尼亚自治区独立的党派曾向议会发出申请,希望自治区主席普伊格德蒙特出席9日的议会全会,以评估加泰罗尼亚独立公投的结果和影响。这意味着普伊格德蒙特极有可能在议会上宣布加泰罗尼亚独立。
        西班牙首相拉霍伊5日发表讲话,要求普伊格德蒙特辞职,以避免更大的错误。
        此外,鉴于加泰罗尼亚自治区紧张形势,西班牙萨瓦德尔银行5日宣布将总部从加泰罗尼亚自治区首府巴塞罗那迁往东部地中海岸边城市阿利坎特。西班牙第三大银行凯克萨银行也于5日召开董事会讨论是否将其总部转移至地中海巴利阿里群岛。
 


未来展望——若独立,结局如何?

        泰罗尼亚真的独立之后是不是会在经济上收获更多呢?答案是很难说。
        仅仅从账面上看,独立之后的加泰罗尼亚将会成为一个人均GDP超过意大利的小而富的国家。而西班牙的主体部分相会进一步堕落到希腊的水平上。但这样美好的数据是有代价的。
        加泰罗尼亚尽管有着完备的工业化体系,但作为一个有航运功能的地区,这里收入途径的重要一环还是和环地中海各地的贸易。西班牙境内完善的基础建设和北方各国对农产品的需求是加泰罗尼亚航运业的坚实保障。
        若该地区独立成为一个国家,外贸中的“边界效应”便会出现:在同一个政治实体内的贸易摩擦无论如何也比条件近似的外国对象低。
        届时,西班牙本土的产品可能拒绝走加泰罗尼亚出海,而更倾向于从南方的巴伦西亚或北方的桑坦德转运进欧洲大陆。
        这还是在假设西班牙政府不使用报复性政策的情况下。如果马德里凭借控制欧洲食品命脉的优势胁迫欧盟国家封杀加泰罗尼亚,此地人民的生活会更加困难。
        在货币方面,一旦加泰罗尼亚选择撇开西班牙,则必然要面对欧元作为法定货币的暂时缺位。
        在重新申请加入欧元区的过程中,如果遇到什么阻碍,以这种新独立政府的货币管理能力,很可能让国家陷入货币黑洞。最终落得和希腊冰岛一样的破产结局。
        而破产国家想重新加入欧元区,会不得不面对更长久的审核,这对商业发展的打击将会是毁灭性的。
        除了经济方面的不确定性,欧盟对加泰罗尼亚的影响还体现在政治上。
        和欧元问题一样,如果加泰罗尼亚选择离开西班牙,也会影响其欧盟成员国的身份。但欧盟目前还没有处理加盟地区先退出再加入的经验。
        为了防止可能的外交真空,欧盟曾经表示新的加泰罗尼亚国将会自动保持欧盟成员国的身份,直到自行申请退出。然而吊诡的是,这一声明发布后支持独立的民意比例还下降了。
        同理还有北约要不要为加泰罗尼亚提供保护的问题。目前北约还没有发表正式的意见,但以其军事覆盖欲望来看,显然不会允许一个不设防的小国突然成为其软肋。这对加泰罗尼亚人来说多少还算是个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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